[童年] 与阴间对话


17。4。07。   雪。


这是很玄异神妙的经验,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有那么一个下午,我也不知为何,会被姑姑与婆婆带着,来到一个相当偏僻的乡区,在木屋泥泞路间兜兜转转又打听,才来到一间木屋前。我记得我问姑姑,我们为何来这?姑姑说找公公说话。我迷惑不解,公公不是过世了吗?姑姑说“问米婆”能让我们和公公说话,我,更加困惑!


姑姑没再理我,她忙着跟屋里的一个中年女人说话。那女人容貌暗淡,头发枯槁,没笑容。女人跟姑姑要了一些公公资料,如名字与过世日期,然后就开始在一个神坛前准备。


神坛上有一个插了香的米罐。我想她就是问米婆。姑姑婆婆各握一支香,坐在她身后,接着她就开始脸朝神坛,一手扶着头,一手开始不停地抓一些米,向后撒。嘴里念念有词,头慢慢在摇晃,很痛苦的样子。


屋里光线很暗,厚厚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只余香火的丁点红火发着幽幽的暗光。袅袅的烟火在空中不停飘荡,问米婆喃喃听不清的招魂声,一阵高又一阵低。我紧贴着婆婆,动也不敢动,屏息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变化。


然后,忽然之间,问米婆的声调变了,口气与用的方言都转变。我记得,那声调缓慢但却如此熟悉,姑姑婆婆连忙问明那声音的名字,有几个孩子,大的儿子叫什么名,女儿又叫什么名,像要印证招来的魂魄是不是公公。接着,婆婆姑姑开始哭泣,要我喊公公,我不肯。她们哭着问了许多问题,问些什么,已不太记得,大约是在阴间好不好,需要什么,有没有什么放不下之类。我坐着,仿佛听见了公公,可是看见的却又是一个臃肿中年女人的背部。我被这一切异常诡异的气氛以及不停地哭泣声搞得慌乱,胆怯,窒息。后来,就不顾一切地跑到外面的木篱笆处,不愿再回屋里去。


我只记得,我站在阳光下,看着野狗在泥泞路上蹭过,看树上小鸟不停地吱吱喳喳,看耀眼的蓝天白云,心才慢慢地不再怦怦乱跳。后来,就一直蹲在木栏边,不停地采那办家家酒时爱拿来当小辣椒的野草…. 公公不在那…. 妈妈说,公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像黑夜里看见的星空那么遥远。有一天,我们都会去那相会,不要哭哭啼啼,心里多想想和公公在一起的快乐时刻就好。


……. 想念时,抬起头,安静地,看看漆黑苍穹里,闪烁的星星 …….  这样,就好。

[童年] 公公。咖啡店。烧面包。




16。4。07。 雪。


我的公公很早去世,我对他的所有记忆,都是在未上学前的。


公公不住家里,他住在店铺后面。听姑姑说,他们小时候经历过许多三餐不继,几乎断炊的艰苦日子,因此,当公公与爸爸伯伯们,好不容易经营起一家小小店铺,足够家里众多人口温饱后,公公就日夜守着店铺,不再回家,怕小偷光顾,也怕失火。


在众多孙儿孙女之中,我和大弟是公公最疼爱也相处最多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母亲是唯一带着孩子到店铺帮忙的媳妇,其他的孙儿孙女媳妇们都在老家里,很少出来。


每天早上,当我们抵达店铺,父母开始忙碌,公公就会协助看顾我和大弟。记忆中的公公,瘦削,头发灰白,行动迟缓,年纪已很大,不太能操劳。而我,应该只得4,5岁,弟弟更小,常被放进店铺门口的一个大木箱里自己玩。每天早上,我最喜欢的就是,公公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到附近的咖啡店去吃早餐。


咖啡店有个卖云吞面的摊档,但公公爱叫的却是黑咖啡与烧面包,给我叫的就是半生熟蛋与一杯美禄。我记得,咖啡店的所有桌子底下,都会有一个痰罐。痰罐让人吐痰丢烟头丢垃圾。有个这样的东西在脚下,我总觉得很恶心,偏偏坐着脚丫子半天吊的我,总会不小心踢翻它。

当热热的美禄来了,公公会把碟子里溢出来的美禄摇一摇,倒进下面的痰罐。接着,把杯里的美禄倒进碟子里,让它凉快些,也让坐着矮矮的我容易入口些。除了一碟美禄,我面前也会有一碟蛋汁和搽了牛油加耶的香脆面包。公公会让我自己撕面包占蛋汁吃,剩下的就帮我捧起碟子,让我就着碟沿喝掉。那满口溢着蛋汁,咬嚼香脆面包的美好滋味,至今依然回味无穷!


我们去的咖啡店,面包都是长方形,一片片切出来的,而且都用炭火来烧。我除了爱看云吞面档的叔叔滚面条捞面,也很爱看店里的伙计烧面包。他用一个黑色的铁架子,每次打开就会排放两片软绵绵的面包,然后放在炭炉上,慢慢烧成外脆内软。我记得,那炭炉的上面还有两个盛着热水的铁箱子。伙计冲咖啡冲茶煮蛋,都会用一个匀子从铁箱里捞起冒烟热水。这样一物二用又节省资源的好东西,已经好久好久不曾看见。


它们还存在吗?还是如许多好东西,早已被变幻迅速的时代淘汰贻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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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文章发表后,一位大红花的朋友送来了这个连接。


[866]  Dolphing        2007-04-30, 20:55:37  


海南传统炭烤面包
http://thedeliciousfoodonplanet.blogspot.com/2007/04/blog-post_3101.html


谢谢你把这个连结送到我家来!多春茶室!下次去槟城,会去把它找出来!

2007-05-01, 15:28:47 


 

[童年] 我们没有道再见



14。4。07。 雪。


在你的记忆中,有没有一些画面,是震撼的,让你难以忘怀的呢?


我六岁时,遇见。却希望,从未遇见。


我们家店铺隔壁是开洋服店的。里头住着一个凶悍的中年女人与她终日低头裁制西服的丈夫。他们有一对儿女。女儿在我记忆中一直就是一个大姐姐,大约16,17岁。儿子和我同龄。


大姐姐短发,单眼皮,厚唇,娇小但丰满。记忆中的她,永远都是在店铺后的厨房里,养鸡栏里,卧室里,或走廊上,不停地在忙着各种家务,没有歇息的一刻。而凶悍的母亲却依然不停地吆喝她,咒骂她。


我喜欢去找大姐姐玩,通常是在不用上学的早上或下午。那段时间,她多数是在天井里洗衣或在为家人准备下一餐。姐姐没什么朋友,所以,我是受欢迎的。看见我,她会给我一个小凳子,然后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也会述说一些心事。


我从不搅乱,怕她挨骂,常乖乖地看她摘菜,打鱼饼,切肉,甚至是,惊天动地的杀鸡。大姐姐兴起,会教我制鱼圆。她让我用掌心捏一把打好的鱼肉,然后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慢慢挤压出一粒鱼圆。姐姐说这样制作的鱼圆才会结实爽口!看着许多我制作的趣怪小鱼圆,她会开心大笑,接着又紧张地收声,速速把它们搓揉成一团,以免挨骂。我曾问姐姐,为何她做着许多家务,而她母亲却还时常骂她打她?姐姐幽幽地说,那是因为,她是被买回来的,不是亲生的。我当时不明白,但看着她落寞的神情,从此不再问。


相伴久了,我们渐渐亲密。在她身上,我甚至认识了少女的身体是如何的。一个下午,姐姐洗澡,好奇的我敲门央求姐姐让我看看鼓鼓的胸部是如何的。姐姐原不肯,后来却开了小小门缝,让我匆匆一瞥。她告诉我,当我长大,胸部会疼痛,然后就会大了。以后除了给宝宝哺乳,也会吸引异性的。我,懵懂。


我以为,大姐姐就会一直在那,当我长大,身体起变化,我可以去请教她。可是,世事,又岂会尽如人意呢?


一个闷热的黄昏,我如常来到姐姐后院,惊见她正哀号,跪着哭求她那一脸冷霜的母亲,身旁丢着一个旅行袋。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吓呆在一旁。平日,即使挨打,她都是不太吭声的。我只依稀记得,她母亲不停地骂她下贱,隐约地也在骂她那懦弱的丈夫下流。不久,门外就来了一个穿西服蓄着胡子的男子,只约略地和姐姐凶悍的母亲说了几句,就提了旅行袋,拉着姐姐往外走。一路大力地拉扯,从后边拉到店铺前,姐姐一直哭喊,一直挣扎。门外开始推挤看热闹的人。


最后的印象是,一路桌椅被扯翻,姐姐被塞进车里,我追出去,挤过看热闹的人群,看见的是她在玻璃后布满泪痕的脸孔,撕裂的呐喊声已被模糊地困进车子里,无限的郁闷!一旁窃窃私语说,那男人是开舞厅的,姐姐这一去大概要做舞女了。什么是舞女?舞女会不会也挨打挨骂?


车子扬长而去,我呆着。姐姐,还回不回来?我们,没有道再见。而我也忘了,挥手。


从那天起,没再看见姐姐。



[童年] 好看的纸札


12。4。07。 雪。


我有一位小学的同班同学,住在不远处。他家是做纸扎(纸糊的冥器)以及卖一切祭神的摆供品的。


这位同学有一位很凶的母亲,对他管教很严,不太让他出来玩,对他功课考试成绩要求也特高。可这位同学偏偏天资有限,常会忘记抄写功课或不会做。因此,他母亲常爱来找我母亲,让我到他家去教教她宝贝儿子。


这同学,人很内向也很闷,常解释了又不明白,我其实不太爱去。但,对他家里那些用竹篾纸扎糊起来的各种各样,精美手工“艺品“却是很感兴趣的。如果来到他家,刚巧看见店铺里的师傅正在制作纸扎,我会很快地给他解释了,再不明白就干脆把功课一股脑儿给他抄,然后,自己跑出去看制作过程。


我就在旁边盯着看,一点也不觉得可怕。有时候,师傅是在用幼幼的竹支制作纸扎的模型,有时候是在给模型糊上不同的绵纸和颜色纸,有时候是在给纸扎做最后阶段的描色。这些手工做出来的祭供品,虽然称不上几可乱真,但有很多细节,很好看。比如,一朵朵插在屋上的康乃馨,一件件放在洋房里的小巧家具,桌,椅,床,柜,电器,哇!各色各样,连那车子里的驾驶台,驾驶盘,安全带,车夫都一应俱全。让小小的我,探头探脑,新奇万分,叹为观止。


看多了,偶尔,我也向师傅们讨一些竹支,绵纸,浆糊等原料,回家去玩。不,不,我不会做祭供的纸札,我用它们来制作一些小花朵,四方形的小灯笼,还有一样非常重要的,就是 — – 纸风筝!


纸风筝呀,是另一个故事了!

[童年] 我的涂鸦故事

我踩着自行车经过一个小公园,一个欲伸手去抓泥巴的小女孩,被紧张的母亲吆喝住,然后一把抱起。啊!为什么要阻止孩子去接触大自然呈现给他们的礼物呢?我们小时候不是都在玩这些天然的玩具吗?而且还是玩得兴高采烈的。


自行车在不停向前,我的思绪却不停向后飘去…


小时候,除了爱用泥巴做小山丘与用树枝穿隧道外,沙地其实还是我天然的画布。因为喜欢涂鸦,总爱捡根树枝,蹲在沙地上不停地画。涂满了一处,就会像螃蟹般,挪动身体到另一边去继续画。蓝天白云,轻风树影下,我用我的“画笔“与“画布“不停打交道,玩得不亦乐乎!满地,都是孩提时期看见的一切,天上的太阳,云朵,彩虹;地上的木屋,花树,草棚,小鸡,野狗…


长大一些,我必须协助在家务与生计中奔忙的母亲照顾弟弟。因此,很多时候,就只能困在斗室里,不能出外玩了。我于是开始用一些撕下的日历纸与堂姐们用剩的练习簿子来画。那时候的孩子,仿佛都很懂事,没怎么要求大人买玩具,大自然里的一切与许多用剩的物品,都能自己变化成玩意儿。所以,我也从没想过要求父母买画纸或颜料,就用铅笔来涂抹一片黑鸦鸦的画。

开始上学后,卖文具的伯伯送来了一盒木颜色与“梦幻彩色”(Magic Color),我记得我当时很雀跃,课余,更是喜爱涂抹了。有了颜色,画开始变得多姿多彩,对事物的观察也更加细腻。或许在当时不太注重美术的同学们中,我的画还算是缤纷可爱的,老师因此常拿来贴堂。学校里的绘画比赛,也常可以拿到奖。这一切,无形中,都是一种鼓舞。


四年级时,被学校挑选了参加一项校外写生比赛。对那次比赛,记忆模糊,印象深刻的反而是比赛前一晚的一幕。父亲从店铺送我们回家后,自己却独自出去了,没说去哪。回来,却叫醒了睡眼惺忪的我,给我看他手里买的一大袋东西。里头有一大本的画纸,好几支不同大小的毛笔,一盒颜料和一个调色盘。父亲说,比赛记得带这些新的去好好画。我当时点点头没说什么,但这一幕,直到现在却依然鲜明。



后来,学校请来了一位老师开办绘画班,还补贴了一点学费,于是,我开始有机会真正学画。年纪虽然小,这些难得的机会,却是很知道珍惜的,每一堂课都会用心地去学。


现在回想,来自一个必须为生计奔波的家庭,我依然有幸地能培养这些属于风花雪月的兴趣,其实都是因为身边有着许多疼爱我的家人与师长。他们或许都不再记得曾经给我的支持与鼓励,然而,那一点一滴,我却是铭记在心的。心底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11。4。07。 雪。


 


[星洲日报。  6月26日]



[童年] 我最贵重的嫁妆


10。4。07。 雪。


小学三年级。


学校主办乐队,很想参加,但必须自己买口风琴。这是家里额外的负担,母亲说别参加了。
我没抗议,但却爱在放学后,站在门口看同学们练习。看着看着,开始留意伴奏的钢琴。看弹琴的同学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奏出优美乐章,心向往之,希望自己也能弹一手好琴。年记虽小,但也知道这想法太异想天开,如果口风琴已是家里一项负担,那钢琴更是天方夜谈了。那份向往,于是只默默地埋藏在心底深处。



一直到六年级。


在一个机缘巧合下,有一天,母亲与我在店前遇见邻居的阿姨,她刚好带着学完琴的女儿经过。阿姨说她们家刚买了一架琴,女儿在学校附近学琴,学费很便宜,不如也让我一起去,有个伴。母亲腼腆地说,家里没琴怎学呢!好心肠的阿姨于是建议我到她们家去练琴。我拉拉母亲衣角,母亲原想推辞,看见了我盼望的眼神,再加上阿姨再三怂恿,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我记得,我是雀跃万分的!


学琴,需要天天练习,曲子才能弹得好。虽然邻居阿姨说可到她们处练琴,但我总觉得我的出现,对人家的日常作息是一种打扰,因此常不自在。每一回,都只敢匆匆练一会,就道谢离开。渐渐,内心的害羞与那份隐藏的一点骄傲,也让我退却。结果,我极少去,一星期顶多只去一趟,其他日子,我用自己想出的方法在家练琴。


开始的歌曲都极简单,我用家里一架红色的玩具琴来练。琴键虽少,但还可应付,至少能让我锻炼手指弹动的次序。后来,曲子开始复杂,玩具琴的琴键不够用了,我开始想其他办法。我用两张画纸连接起来,然后在上面画了一排琴键,每个琴键之间剪开了,放在床褥上,看着乐谱手指在上面弹奏,音符呢就在脑子和嘴里哼唱!现在说起,仿佛像个笑话般不真实,然而,那时候,却千真万确地为了练习,制造了一座虚拟钢琴。


如此坚持了接近一年,我的虚拟钢琴与偶尔打扰邻居已无法应付,曲子不但弹得不够熟练,也常错漏百出,进度很受影响。老师因此找了父母来谈,请他们一定要给我买一架琴。我记得,那天晚上,母亲很严肃地问我,是否真的会持续学下去?我大力点头,答应不会半途而废。家境那时候虽有好些,但钢琴依然是奢侈品,我说我要用自己的储蓄。


多年来的零用钱,会馆奖学金,以及新年红包钱加起来不到一千,父母必须再添一笔,即使是二手琴也要好几千元。我记得,父母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刻意早关店,带了我去不同的地方看二手琴。同行的,还有一位会看琴的叔叔。在东奔西走了好几个地方后,依然无法找到一架价钱合理,而素质满意的二手琴。最后,在一个周末,父母细细商量后,居然带了我到一间大购物广场里的卖琴店,豁出去地买了一架新琴。虽然买的琴是店里最矮小最便宜的一架,但,那可是好贵、好漂亮的一架 — 新钢琴呵!小小的我已懂事,感动之余,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琴学好。


多年来,琴,一直伴在我身边,音色依然漂亮,外表依然光洁,也依然是我的宝贝。我记得母亲在买了琴后曾说,这是给我最贵重的嫁妆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呵,何止是最贵重的嫁妆,它将是我的传家之宝呵。


 


后记:某日重读,忽然醒悟,当时,母亲连洗衣机都不舍得买,天天用手洗一家老小堆积如山的脏衣物,却着着实实地给我买了要贵好几倍的钢琴…  呜



 

[童年] 采果子高手!


 9。4。07。  雪。  


小时候,老家的周围种着许多不同果树,有酸酸的青芒果(不爱采),不长大就掉的杨桃(只能用来办家家酒) ,很香很好吃的波罗蜜(被大人硬硬用布霸占),很甜的紫甘蔗(呃…这算不算果树?),还有几棵番石榴(这个属于我们小孩子的!) 小时候看见的番石榴不像现在的超大品种或外形长得有点像南瓜的无种子品种,都不过是比鸡蛋稍微大一点点的,里头还有很多种子的原始种!


不用上课也不跟父母到店里去的日子,我爱留在老家随堂姐妹兄弟们玩。玩意儿都是随流行性的变化多端,很多时候都是大伙儿一起玩的。只有一件,我绝对是一个人偷偷去干的,就是 — 采番石榴!成熟的,还未被采掉的,又难得被白天在家的我看见的,本来就稀罕,我当然不会笨得叫大伙儿去采!嘿嘿!我要,独占!


那时候很野(呃…其实现在也好不到哪去),采果子的方式很多。但,为了不让成熟果子摔在地上烂掉,我比较常用的方式就是 — 能爬的,就爬上树去采;不能爬的,就用婶婶晒衣的长竹竿!


用竹竿可讲技巧了,不是胡乱去敲打的。首先,我会在地上找一支小枯枝,用来撑开长竹竿被分裂的一端。然后,对准了那连着果子的枝干,一推,那竹竿上的小枯枝就会被撞断或掉下,竹竿马上合上,夹着树枝咯!接着,不去拉,而是不停扭转,让竹竿好好地夹紧带着果子的枝干,也同时在小心地扭断连接的部分。一旦被扭断,竹竿就会乖乖地带着果子与绿叶下来见我了!呵呵!看!采果子高手在此!


采下来的漂亮果子,放在鼻端闻一闻,然后,放到水龙头下冲一冲,再找个阴凉好所在,坐下慢慢地享用!嗯~!满心欢喜!


 



开始画一些童年回忆,也写一些幼年事迹…
它们其实都如此简单,然而,却带来了许多欢乐,在从前,也在画与写的当儿…
于是,我无法自拔地,企图用穿红裙的小女孩,延续这些快乐…


相关图文:~飞舞的煎饼~
http://my.hibiscusrealm.net/essay-45144.html

[童年] 飞舞的煎饼


7。4。2007。 雪。    


昨日,与家人到一间mamak店里吃早餐。选的桌子,很靠近制作印度煎饼的档子。


我看着,印度大兄飞舞手中面团。那面团扩大,再扩大。
思绪随之飞舞至童年一段记忆。心中的温暖与画面也无限扩大,再扩大。                                                               


那时候,有多大?五岁?六岁?只记得,我的高度仅仅能让我看见一团团堆积在档口上的面团。


这个档口,离父亲的小店不远,制作印度煎饼的印度叔叔,是父母认识的街坊。
有时候,父亲店里客人多,母亲忙碌,无暇弄午餐,就会让我自己去买。

想吃印度煎饼,母亲就会给我一点零钱和一粒蛋。是,一粒蛋,自己带,会便宜些,母亲不过只想省一点钱。


一路上,我总是小心翼翼的。小小的心里模糊地知道,手里捧着的这小小的蛋,不仅仅代表着一顿美味午餐,它还会敲开出许多的欢乐。


来到档口,我就会把蛋递高给印度叔叔看,再竖起一只手指说:Satu。
印度叔叔是友善的,看我从家里带蛋来也是和颜悦色的。他让我先握着蛋,轮到我时才向我拿。
在等的当儿,我最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他把小小的面团飞舞成好大好大的一片,我的眼神是崇拜的!


或许难得有人如此敬仰如此捧场,印度叔叔总会技痒地跟我开开玩笑。
在飞舞面团时,他会刻意地在我头顶上掠过,让我惊叫!自己却哈哈笑!
偶尔,他不直接接过蛋,而是递过他的铁杯,让我自己敲开蛋!敲得一塌糊涂,替我捡碎蛋壳,也不生气!
当煎饼在火盘上需要翻转时,他会刻意把我的那片,高高在空中翻几翻,同时吃惊地说:“哇!你的蛋会飞!”
煎饼好了,包扎前 ,总会用小锅铲替我切成小块,然后加一小匙糖在旁边。


挥别印度叔叔,回家路上,我总是喜悦的,蹦蹦跳跳的!
手里荡来荡去,神技制作,会满天飞舞的,一片香喷喷!



[星洲日报。 7月3日]